虽说江河深一直说自己要到机关食堂去吃饭,可还是经不住丰子泽特有的劝人方式,再加上李清的高烧还没有完全退下,江河深还没有完成王运生交给自己的任务,因而也就勉为其难地留了下来,又勉为其难地跟着丰子泽出了监狱大门到了街上进了一家不大但很精致的饭店。不大一会,张龙宝也过来了,丰子泽关切地问:“老张,胡副团长和小陈主任,多大点事啊,查来查去的,还非让你再次出证明不可,奶奶的,我老丰是个直肠子,这事,肯定是姓郑的那家伙在使坏。”
张龙宝把手里提着的一小坛子绍兴花雕酒放到桌面上,看了看江河深,装出一副不敢落座的样子,不过嘴里的话则毫无避讳地说了出来:“丰教导员,胡副团长能有多大事?那是一个坚定的革命者,一个值得尊敬的老地下党,别的事我不清楚,冒着生命危险从我们苏州狮子口监狱救走多少被俘的新四军干部,多少被俘的地下党员,我可是清楚得很,至少不下二十人。嘿,到了这个时候,又说人家胡副团长花钱花得多了,什么道理吗?从监狱里往外面赎买犯人,可不是到市场上买棵白菜,会明码标价的。说句不好听的话,那和到土匪窝里赎肉票差不多,人家要多少那就得给多少,更何况,他们营救的可不是一般的人物啊。有几个人,前些日子我在报纸上还看到他们的名字或照片了呢,那可都是大干部啊。呵呵,今天有个审查干部居然问我,当时他们又没有暴露身份,为什么要花那么大的价钱赎救他们?连我这个伙夫都想发火,没有暴露身份,怎么就把他们抓进监狱来?真是的。”
丰子泽笑了笑,说:“老张,你的政治觉悟可不低,也敢于直言,为胡副团长仗义说话,你说得好,正如我们的王政委所说的,我们的一些干部,出现了严重的能力不足,分析问题的方式也出现了问题,嘴里高叫着实事求是,可却忘记了历史,忘记了当时的情况。那可是白色恐怖之下,一不小心,小命便完蛋了,能抱着不畏死的心深入虎穴,本身就说明了胡副团长是一个坚强的革命者。至于花钱多少,那算个屁,营救出的革命同志,哪一个不是无价之宝!”
持牌可查配资平台江河深一听,原来大骂王运生的丰子泽居然也对王运生盛赞有加,表示出五体投地的钦佩来,而这个并不怎么熟悉的员工张龙宝居然为胡副团长打起抱不平来,还一直站在王运生等人的立场上为胡副团长反复地出证明,心中也便有了几分好感,伸了伸手,示意张龙宝落座。
张龙宝受宠若惊般地坐了下来,迟了一下,便打开了那一小坛子绍兴花雕酒,还不忘解释着:“二位领导,这是俺姑父家自己酿制的,尝尝,尝尝,也就是下个饭,喝不醉的。”说完,便为丰子泽和江河深一人倒了一小碗,又接着说:“我,一个证人,出了证明之后,回来了,胡副团长和陈琦主任,却被他们滞留在那里了。嘿,关于赵凌的事,看来他们非要问个水落石出不可啊。”

赵凌,就是胡文成当年失踪了的那个部下。丰子泽听张龙宝说过,江河深一直参与调查胡文成案件,自然也知道知道赵凌是谁。江河深于是忍不住问张龙宝:“张师傅,赵凌失踪不是离开苏州监狱以后的事嘛,你怎么可能给他们出证明啊?”
张龙宝的脸皮轻轻抽搐了一下,很快便镇定下来,干笑两声,说:“我,也是这样回答他们的,可他们说,有人说赵凌后来回又到了苏州狮子口监狱,和马路的失踪案有关,说不定两个人是一同失踪的。这,我一个伙夫,怎么可能知道吗?鬼子投降的时候,整个苏州狮子口监狱都失控了,日伪派来的管理人员逃之夭夭了,有不少在押的囚犯也借机逃脱了,也只有我们这些打杂的,还傻傻地等待着要工钱呢。”
张龙宝虽说把话说得天衣无缝,可江河深总是觉得这个人说话,有点画蛇添足的感觉。而丰子泽对于胡文成、陈琦肯定不是真关心,就是想听听稀奇,并借以向江河深表明,自己是和解训团主流派站到一起的,是要和郑查之作对的,是要拥护王运生的,于是,又煞有介事地骂了一句:“这就叫磨道里找驴蹄印子,针对性也太强了些。那个家伙,不就是上面有人嘛,整天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样子,奶奶的,我看了都恶心。这下子好了,小孩屙到他娘裤裆里,我看他小子如何擦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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